仿佛是一夜之间名声大噪,“循环经济”占尽了风头。山西、江西、内蒙古、青岛、贵州……各大省市都适时地打出了循环经济这张牌。循环经济园、循环经济试验田,各种名号也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 

循环经济真正备受关注源自今年5月底,财政部副部长张少春在全国财政节能减排工作会议上的表示:中国将加快发展可再生能源、循环经济和清洁生产,预计到2015年,循环经济产值达到1.2万亿元。不过,循环经济虽已是家喻户晓,但却鲜有人能说清什么是循环经济。

“循环经济范围比较广,再利用、循环利用、减量利用都属于循环经济范畴。”国家发改委能源所能源分析和市场分析研究中心主任姜克隽告诉《英才》记者。“减量化、再利用、再循环”是循环经济最重要的实际操作原则,被称作3R原则。那么,遵守循环经济发展模式的好处是什么?发展循环经济又存在哪些瓶颈?

难以计量

循环经济的概念听起来模糊,但循环经济却并不遥远。

湖北宜化集团于去年,在新疆进行了百亿元的投资,而此前也已经投资了几十亿元,这个项目打造的就是低碳循环经济园。“将煤化工、采矿、煤矿、尿素、水泥,循环起来,做成个循环经济园。”湖北宜化集团董事长蒋远华告诉《英才》记者,“在这个园区,二氧化碳能够变成尿素,进而达到了减碳。”

早在2008年,记者在乐山五通桥区进行多晶硅产业实地调研时,也发现为处置多晶硅的有毒附属品四氯化硅,而建设了循环经济产业园。四氯化硅是一种带有剧毒的化学物质,不便于长途运输和就地掩埋,处理不善将直接给人类和生活环境带来巨大危害。

在最古老的多晶硅生产工艺中,并没有妥善处理四氯化硅的方法,而是采取简单的酸碱中和后就地掩埋。光伏产业兴起之前,多晶硅的产量很低,只有几十吨。因为量小,其副产品就被化整为零后掩埋了。但是光伏产业的兴起,已经不能采取最古老的处理方法。当地政府就引进了新的处理技术,将四氯化硅生成白炭黑。“这些都是循环经济的一部分。”姜克隽说。

“循环经济实际有两个核心,一个是减量,减量是相对于节约、提高效率而言的;还有一个是变废为宝,也就是资源的再利用,让它循环起来。”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资源与环境政策研究所副所长李佐军告诉《英才》记者,“资源再利用里边也有交叉的,通常所说的三废,其中很多东西都能把它再变成新的资源。”

不过,循环经济对企业而言,代价颇高。

节能减排对企业亦有好处,降低消耗,就减少了能耗的支出,这是盈利。但蒋远华感叹,节能减排对很多企业也是包袱,因为技术不达标、管理不善,更重要的是投入不够,规模不够。

“刚保本的工厂,没有能力投资价格高昂的环保设备。”蒋远华表示,宜化集团的优势在于产业集群,没有集群就没有循环,集群的效益能够使不盈利的项目实现盈利。但湖北宜化并没有具体的估算过产业集群和循环经济带来的价值以及节约的成本。

“不同品种,不好算。”蒋远华举例说,“过去废渣处理每年都要花三四个亿,现在做了卖渣公司,将废渣卖掉还能变现三四个亿,大幅度降低了成本。”

李佐军与蒋远华有着相同的感受,循环经济的经济效应到底有多大,难以估算。“这是因为循环经济,既可以通过节能安排、资源节约的方式实现,也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如法律、标准、行政的手段(拉闸限电、谈交易等),来达到节约资源、保护环境,以及节能减排的效果。”

单独将循环经济本身拎出来,计算它究竟能产生多少作用,确实有相当的难度。因为减量化这个概念,本身就不太好界定的。

李佐军认为,减量化涉及到资源的节约问题,节约就是体现效率,减少浪费,体现效率的手段就涉及到技术、制度变革、人力资本的增加、结构的优化等。这就不完全是循环经济本身,它还包含了其他很多相关的问题。

所以,减量化把循环经济的外延扩展的很大,使其不太好界定,模棱两可。但是如果要从减量化方面考量,将所有的节能减排都放在循环经济概念里,循环经济这个概念本身就存在缺陷了。

不过,循环经济的减量化固然难以计量,但另一方面,即再利用资源化,则是相对具体的,也就是把废物、垃圾等排放的东西,再变成新的产业、新的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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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瓶颈

政策支持已是百箭齐发。

日前,国家发改委环资司与国家开发银行评审二局签署了《关于支持“十二五”循环经济发展合作框架协议》。但是,政策也并非能解百忧。

“循环经济相关政策也出台了,但也不可能一下子解决那么多问题。而且循环经济本身也有天生的缺陷,如分散、规模小等。以垃圾为例,垃圾不仅很分散,规模也很小,很难实现规模经济,这些问题不是光靠政策就能解决的。”李佐军认为,即便是所有的规则都制定出来了,能真正落实到位,在当前的体制下,也还要面临很多特殊的难题。

然而,循环经济有利于减少成本、减少能耗、减少排放,增加经济竞争性。

“能够做循环经济就尽量去做,没有循环经济的社会,必然会在未来竞争中败下阵来。”姜克隽认为,目前循环经济的主要瓶颈,仍然是对其重要性的认识不足。循环经济理念需要贯彻到所有经济发展格局中,尽力做到循环经济体系。现在,由于仍属投资驱动,有投资就去建厂,无法很好纳入一个大的循环经济体系中。

虽然是投资在拉动循环经济发展,但李佐军认为“如何实现经济效益才是制约循环经济发展最大的瓶颈”。

在李看来,技术等问题都是能解决的,最主要的问题则是每一个企业、个人或者相关的投资机构,发展循环经济的得失是什么?“没有经济性,再怎么吆喝他也不会干。有效益、有回报,投资者才会感兴趣。”李佐军说,当前最难的问题是通过制度和政策的设计,让参与循环经济的这些过渡主体能够得大于失。

对于初期可以通过政府主导来引导投资的理念,李佐军认为,即便政府引导也一样需要投入。政府的投入只能来自财政收入,也需要机构,无论是事业机构还是企业主体进行管理,最终又将政企不分。

“政府能做的,就是创造环境、制定政策、因势利导,至于具体的费用支出,政府不要介入太多,还是要引导市场、企业去做。”李佐军认为,不能奢望循环经济能解决所有难题,因为它仅是解决当前资源环境问题的一个手段,与其他的手段相辅相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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